編號零三

轉載。歐瑞與馮亦爾的旅程，接龍第一篇，作者為友人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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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號‧城市查爾克理特。

 

 


屬性冰冷的城市，單純冰冷。並不會降霜下雪，也不至於凍結任何什麼；風不時吹起，低溫散布開來，城市每一個角落充斥著冷冷寒意。



 
馮亦爾在陌生的床上醒來，有股寒意抹過他的後腦，他將手腕舉到眼前，手錶上的時間是十一點二十八分，那股寒意轉而包圍他的左手，由肘關節一路到指尖。

 
馮亦爾不大明白自己怎麼了，頭有點痛。疼痛像隻有力的手，扯著他的後腦，一跳一跳。他花了一點時間坐起來，寒意隔著一件單衫抹上他的背，他縮起身子，將被子上拉，盤算著再鑽回去被窩裡。


 
「你終於睡飽了嗎？」聲音輕輕巧巧，帶著好奇和些許童音，馮亦爾抬頭，梳著兩根辮子的女孩在左前方看他。


 馮亦爾於是記起來女孩的名字，他對自己的態度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


 
印象中似乎是他加入了昨天熱熱鬧鬧的慶典，中途禮貌的問了長老能借我一個地方放行李嗎，然後覺得腳好痠在床上坐下來，之後就這樣睡著了。


當時好像還是很努力的想要說些什麼或是有些什麼反應，還覺得應該有什麼事情要做，但馮亦爾在一切都來不及反應之前就睡著了。


 
女孩噗哧笑了：「沒什麼啦。只是還真是第一次碰到你這麼神奇的旅行者。」

 
馮亦爾低垂視線，感覺耳根發熱。「我、我......。」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呢？」女孩笑著：「又累又餓，好像很不習慣旅行的樣子，但偏偏又是個旅人。」

 
「........這是我到的第一個城市。」

 
「喔？」女孩顯然驚訝了一下，然後她隨即顯得開心：「那真是太好了，你剛好碰上一年一度的慶典。」



 
「能夠看到這個城市，最美麗的時刻呢。」

 
「真是榮幸。」

 



女孩走近，手上是他的外袍和長衣，她將衣物遞給馮亦爾。馮亦爾認出那是他忘在慶典會場的衣物，是在參與火邊舞蹈的時候脫下來的，因為本來打算丟了行李就回去，所以他並沒帶在身邊。他再度覺得熱度燒上耳根，女孩輕描淡寫：「看來你昨天玩得很開心。」

 
「恩，是很棒的慶典。」馮亦爾回得有點心虛，其實他不很清楚慶祝內容，只是純粹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去參與，吃吃喝喝，到最後到底慶典在幹麻，有什麼特別之處他其實說不出來。


 
在他的筆記本上，這個城市的標記只有「冰冷」。並沒有慶典的存在。雖說慶典屬於歡樂，但是那歡樂和熱鬧仍舊改變不了這個城市的冰冷本質。馮亦爾在近中午的時候醒來，他第一個感覺是冰冷，而當他下床套上長袍外衣，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雖然是屬於溫暖的金黃色，但也顯得薄弱而失卻溫暖的本質。


 


 什麼都冷冷的城，哪。

 



 馮亦爾往窗外望去，除了淡薄的陽光，什麼也沒看到。


 
「吃點東西嗎？」女孩問。領他到餐桌前坐下，一碗冒著熱氣的淺綠色粥，一個杯子裡的透明金黃液體，一盤小碟子上數塊銀色的小方塊。

 
對馮亦爾來說，全是奇特的顏色組合。女孩向他介紹：加了茶的牛奶粥， 花蜜，巧克力。

 
馮亦爾對著銀色的小方塊發怔：「巧克力？」

 
「當然啊。」女孩微笑：「這可是查爾克里特的名產喔？你不會不知道查爾克里特就是以產巧克力出名的城市吧？」

 
馮亦爾印象似乎有讀過這樣的介紹，但他完全沒把書上的介紹和實際的查爾克里特連起來，這座城，感覺也不會讓他聯想到「以巧克力聞名」的那個夢幻美食之城。在女孩輕輕巧巧的聲音中，他反省了自己的遲鈍，對喔，這裡是查爾克里特，就是那個查爾克里特。

 

「巧克力是.......銀色的？」

 
「啊，那是摻了月光的關係。」女孩說：「我覺得，應該比較適合現在的你。金色的話，口味太重了一點，雖然時間上算是午餐，但不大適合起床後吃。」

 
「.....還有金色？」馮亦爾顯得很吃驚。

 
「有很多顏色啊。」女孩對他的態度感到不解：「不然巧克力會是什麼顏色？」

 
「不是黑色嗎？」

 
女孩大笑起來：「黑色？在查爾克里特提這種話，是侮辱喔。」



 
「只有最差最差的巧克力製造師，才會做出單純黑色的巧克力；那代表他除了混合食材以外，什麼元素都無法加入，是對自己的作品沒有用心也沒有愛的人。這種人或許連巧克力製造師都不配稱呼。」

 
「你既然來到查爾克里特，還打算吃那種東西，真是太看不起我們啦。」

 
「觀念也要改掉喔，巧克力，本來就不應該是黑色的。」她將小盤子向馮亦爾推進：「你吃吃看，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馮亦爾拿起一個小銀方塊，銀色的細粉染上他的指尖，寒意再度包圍上來，那像是包裝過的冰冷，少了刺骨，而多了輕盈，涼涼的，頗舒服的觸感，他咬了小小一口，感覺像融化在口中的是一團月光，某種很亮很亮的東西在冰冷的包裝之下，變得柔和模糊，他頭一次有「我在吃光線」的聯想，應該要是很重很濃郁的口味，很刺眼的亮度，但是被包裝過之後明亮依舊，香醇依舊，卻不刺激。柔和的冰涼，輕輕巧巧。


 
像是巧克力又不是巧克力，要找出什麼比較貼切的形容，像是寄託在巧克力味道之中的風景。


 

 「明白了嗎？」女孩說：「並不是單單純純是食材而已。」

 
「重點不是載具，而是承載其中的事物。」女孩想了一下，偏著頭：「或著說，心情。製造師的心情。」

 
「什麼事都是要加上心情，才是最重要的嘛。」

 
「若是沒有任何心情，也沒有任何情緒，這個世界就什麼都不會存在了。」

 



馮亦爾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城市裡的氛圍只剩下單單純純的冰冷。這是個充滿巧克力製造師的城市，城市的其他元素和感覺早已被這許許多多的巧克力製造師抽取去當做自己的原料，要認識查爾克里特並不是從它的外表，不是從它的建築，不是從它的街道，而是從它出產的這些巧克力中。

 


 這城市已被抽空，而以另一種形式活在它出產的食物中。

 
這裡的居民，應該很愛這座城。所以才能憑藉著對它的愛，向這個城市換取它的元素做為食材。

 


 



馮亦爾看向女孩，然後從他醒來之後第一次微笑了：「你一定很愛查爾克里特。」

 
女孩點頭，馮亦爾接續：「查爾克里特，也一定很愛你們。」

 



愛著所有的巧克力製造師，所以就這樣維持自己空空蕩蕩也沒關係。而居民，以偶爾盛大的慶典來稍稍做一些填補，再回到平常日去專心的抽空這座城。


 
女孩看著馮亦爾良久，看著他的深藍色眼睛，他臉上的認真表情。「你說你叫......？」

 

 
「馮亦爾。」

 
 「馮亦爾。」女孩重覆，頓了一下，「那麼，馮亦爾，你愛你的旅行嗎？」

 


馮亦爾愣了愣，這個問題似乎另他窘困，他抓抓頭，他的頭髮顯然染過，呈現亞麻色和咖啡色交雜，又一起褪了去的紊亂視覺觀感，未整理的髮絲被他弄得更亂了，他低低嘆口氣，回答的時候笑著，但顯然笑得很不好意思：「我總覺得我是逼不得已的，所以........。」


 




 
「所以也許還沒有愛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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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一號，城市查爾克里特。

 
 


MARK：單純的冰冷。抽空的城市。

PEOPLE：巧克力製造師瑟蓮。

GET：藍色巧克力。銀色巧克力各一。

 

 
NOTE：我尚未愛上我的旅程，但是我在旅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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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去吧馮亦爾，帶著你的狼狽。
這是柊無下的結論。


我頂喜歡他這句話，是啊就去旅行吧，帶著你的狼狽去旅行，去看看不同的城。

我會很期待在旅行中慢慢成長的馮亦爾，以及12月17號那天他和歐瑞的見面，非常，非常的期待。


作為一個開始，作為馮亦爾與歐瑞的旅程之初。私心覺得巧克力是個很棒的東西啊（笑）

說實話我自己是想不出巧克力是這個樣子，所以看到時覺得很驚豔。

巧克力是非常濃郁的東西吶。
應該是要非常濃郁的愛，才足以作為摻入巧克力的元素的吧。


愛著城的人抽取城的一切，作為真正能代表城的東西的原料。能夠讓路過的旅人吃下就感受到的強烈的愛。

即使因此被抽空的城，他們依舊愛著。


很喜歡這篇所營造的溫暖與冰冷加雜的感覺（笑）




　
　　　　　　　　　　　　　　　　　　　　　　　　　　　恩邏